要看《紅花坂上的海》放在貿易逆差日本、奧運中國和當代全球社會的背景下有著什麼意義的討論,讀者自己找資料去吧。
甴曱只想隨便聊聊《紅花坂上的海》裡個人、族群身分的「過去」、「現在」、「將來」三世因果:
我從哪裡來?(我有著什麼樣的過去?)
我是誰?(我現在的身分是什麼?我此時身處何地?)
我將往何處去?(將來,我當做什麼?我將何去何從?)
故事以一九六三年的日本為背景,戰後十八年,翌年日本便將成為歷史上首個主辦奧運的亞洲國家,正式步入重歸國際舞台的新時代。吃了兩枚原子彈,當了戰敗國的日本急於走出二戰戰敗的重陰,急於踏上強勢崛起的經濟大國之路,經歷了最暗無天日的艱難歲月,亟欲重建家園、重建民族尊嚴的日本人迷失在了自己急於追求發展的步伐之中:
急於追求新的「發展」,舊的「自我」不見了。
隨俗地從火星追來了比最新型號更新的 i-Phone 7X,急不可耐地把舊手機給扔了,朋友們的聯繫號碼都沒有來得及存下來,不能傳情達意,這 i-PHONE,我得之何用?內置電話簿裡沒有我想念的人的號碼,這「電話」,不足取。
為替國家趁著韓戰大發戰爭橫財,加速經濟復甦,少女的爸爸葬身在了給美軍輸送軍事物資的補給船上。
少女每天升旗,十年如一日,玉立亭亭了,等來了會寫詩的狂蜂浪蝶,也等不來回家的老爸。
為了興建新的大樓,學生們賴以為「家」的「拉丁區大樓」得清拆了。
「家」在文化理論中是個有著極其重要意義的概念,「家」載負著個人或族群近乎全部的歷史和神聖,代表了「身分」和「存在」。歷史建築裡,塵埃也是遺產,也是文化,是個人和族群的「存在」的載體。安有巢毀而卵不破乎!
家毀則人亡。
長駐拉丁區大樓的學生們問了校方和當時社會兩個對他們、對社會來說都至關重要的問題:
究竟發展和文化保育能不能兩全呢?
發展起來了,人卻丟失了原本的自己,死了,興建起新的大樓還有什麼意義呢?
問題問了,新的發展仍然是大勢所趨,舊有的拉丁區大樓必須在「現在」這個新時代的起點重新找回自己的身分定位,不能再渾渾噩噩地髒亂一片了。
於是學生們為自己的「家」選擇了與時俱進,齊心協力把大樓打掃得煥然一新。
或許這是一種妥協,大樓終究是變了樣,作為「文化遺產」存在的塵埃也無法逗留了,不過有限度的妥協卻換來了在新時代裡的「新生」。
少年是個典型的吉卜力動畫主角,對自己的來歷不很清楚。
他和她,要是兄妹的話,不就像「深圳河以北陸沉後的香港」——完蛋了嗎?
為了和心愛的人兒一起開拓將來,為了和她有新的發展,少年必須找回自己的「根」,因為一個沒有過去的人——沒有現在和將來。
因為單單「我是誰?」、「我是不是女朋友的哥哥」這兩個問題,不知道自己根在何處的他,經已答不上來。
不知道自己根在何處,所以不知道自己實際上都走過了哪些道路、此刻身在天大地大之中的哪個角落;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,所以:迷路了,沒有方向。
好像,呆站著,和沒有「閣下在此」標誌的無限大的宇宙地圖,相對無言,唯有淚千行!
事情該做,不該做?
什麼發展值得追求?什麼發展害人害己?
後續的問題,他更加回答不上。
只在把過去的真相弄清楚之後,他和她,才擁有了「現在」和「將來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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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代廣場的 UA、北角碼頭的新光,永別了,你們沒有《紅花坂上的海》裡拉丁區大樓和學生們的好運道。
當然,我們香港人也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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